记笔记
几乎没有什么举动比记笔记更能向对方表明你在倾听了。遗憾的是,当你动笔做记录时,你实际上正在做一件与倾听完全不同的事:书写。这可能会向发言者传递一个危险信号——相比于理解其核心思想与整体观点,你似乎只对只言片语更感兴趣。
记笔记是我们在学生时代都学过的技能,但一旦步入职场,很多人便遗忘了这一基本功。即使是那些在学校里极擅长记笔记的人,面对不再需要应付考试的职场环境,也会觉得做笔记似乎多此一举。
在学校里,老师和教授往往认为好学生会做大量笔记,只要在动笔,就必定在认真听讲。然而在职场中,如果你过于频繁或记录过多,他人可能会认为你根本没有专心倾听,甚至觉得你失礼无礼。
更糟糕的是,如今人们普遍使用电子设备记笔记,这让发言者根本无法分辨:对方究竟是在边听边记,还是在神游天外刷社交媒体。
即便你初衷良好,设备弹出的各类随机通知仍会分散你的注意力,打断你对谈话内容的关注。一旦发生这种情况,无论你如何掩饰,发言者多半都能察觉到你的分心。
尽管在设备上记笔记容易被误解为心不在焉,但电子设备确实能让你毫不费力地获取极为详尽的记录。在征得发言者同意后,你只需开启设备录音即可。会后,借助自动语音转文字工具,你便能生成海量笔记,其详尽程度远非手写所能企及。
从理论上看,录音转写似乎是一种理想的记录方式,但在现实中,将会议中任何人所说的每句话悉数录下,往往会导致关键信息被淹没在冗词赘句的汪洋之中。真正高效的笔记要求我们实时甄别发言内容,仅记录需要记住的核心要点。
这就让我们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:使用电子设备记笔记容易被误读为不专心。虽然我们可以请求发言者信任自己,并保证绝不做笔记以外的事,但坦白讲,我们几乎不可能克制住偶尔扫一眼电子邮件、聊天消息或突发新闻的冲动。
事实是,电子设备虽然在很多方面功能强大,但在传递“我正在倾听”这一信号方面却表现糟糕。单从社会心理定势来看,人们普遍认定:如果某人在设备上敲打,他就没有全神贯注地听我们说话。由此可以得出结论:若要记笔记,切莫使用电子设备,而应回归纸笔。
许多人认为使用纸笔就是随手拿一本廉价的便签本,但这其实是一个失误。尽管在纸上书写比在设备上打字更能展现倾听姿态,但在易抛弃的便签纸上记录,却在潜意识中暗示:对方所讲的内容在会议、讨论或谈话结束后就会被随手扔掉。
选用一本考究的笔记本——无论实际价值几何,外观最好看起来颇显档次——而非廉价便签本,能够向发言者传递出这样一种信息:这本笔记你已珍藏多年,且在未来数年仍会继续保留。正如人们本能地认为在电子设备上打字意味着漫不经心一样,人们也会本能地认为,在精致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将被长久留存。
决定笔记本品质感的关键在于装订。如果是活页线圈装订,它的质感并不比便签本好多少;但如果它拥有硬质书脊、看起来像一本真正的书籍,就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件历经岁月且将被长期珍藏的物品。
既然如此,人们或许会倾向于选择最大号的精装笔记本,然而小巧的笔记本却有其独特的优势。首先是便于随身携带,但务必格外小心防止遗失。你绝不希望他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翻看你的笔记,而一旦有人在会议桌上发现一本无人认领的笔记本,其第一反应往往就是翻阅一番。
第二个优势是,小笔记本的版面限制了书写量——单行通常只能写下几个词。这会迫使你对记录内容进行提炼筛选,从而减少书写字数,避免因过长时间的动笔而打断倾听的心流。鉴于寥寥数语往往足以唤醒记忆,每隔几分钟花费数秒记录几个关键要点,或许正是最恰到好处的记录节奏。你的目标应当是:专注倾听数分钟,花几秒钟动笔速记,然后立即回归倾听状态。
若运用得当,与你对话的人不仅会由衷赞赏,甚至会对你产生高度认可与好感。这是一种简单却极具力量的脱颖而出之道——尤其当身边的同仁都紧盯屏幕假装专心,而你正身体前倾、手握纸笔、蓄势待听之时。